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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馆藏《月舟山水横轴》的修复

    时间:2017-01-28 14:27:21来源:中国文物信息网

     

      装裱是书画类文物行之有效的传统保护修复手段。随着科技的发展,新技术、新材料正逐渐进入并改变着装裱修复技术这一传统工艺。本文以河南博物院藏《月舟山水横轴》为例,探讨传统工艺在现代书画装裱修复工作中的优劣及新技术的应用原则。



      《月舟山水横轴》保存现状



      《月舟山水横轴》是清末月舟和尚以河南洛阳龙门奉先寺(画上文字题词中有时也称香山寺)为主题的山水画,画心面积为185.5厘米×108厘米,画面上方摘录有唐代杜甫、沈佺期、武元衡、白居易等人有关该寺的诗作,同时也记叙了作此画的原因、年代等信息。画作气势磅礴、技法娴熟,是我国清末水墨绘画的优秀作品。遗憾的是,这件精美画作的保存现状不容乐观:表面有大量的污渍、皱褶、断裂、折痕,糟朽变色严重,右上角有一块缺失,导致第一个字大部分缺失,同时引首章缺失。画作左下部横向有71厘米×4.5厘米的缺失;右下部也有多处部位少量缺失,最大一处为46厘米×2.5厘米。画面上也有很多缺口,长度在4~6厘米不等。此外画面上还出现微生物病变等。



      修复前的检测分析



      根据《馆藏纸质文物保护修复方案编写规范》要求及《馆藏纸质文物保护修复标准》,在修复前对《月舟山水横轴》进行了详细的基础数据信息采集。使用的仪器主要包括便携式小型仪器如温湿度计、照度计、紫外辐照计、笔式pH计、白度计、色差仪及便携式显微照相机等。通过对其保存环境温湿度、照度、酸度、写印色料溶解度、纸张白度色度等进行检测分析,一方面为科学制定保护方案提供数据支撑,另一方面也为修复实施过程中保护材料的选择提供依据。



      为了解画作的本体信息,取画作下端边缘起毛部分自然脱落的小块纸样(约0.2毫米×0.2毫米),采用XWY-VII型伦华智能纤维分析仪对画作中的纤维结构进行了分析。分析结果显示,该画心纸纤维中存在大量锯齿细胞,齿峰短而平,导管细胞、薄壁细胞较多。从赫氏染剂染色情况看,存在三种植物纤维细胞,分别是红褐色的树皮纤维、蓝色的草纤维和竹纤维。树皮纤维纤细且无明显胶衣,可能是青檀树皮纤维。有大的竹导管分子,竹纤维僵直,染色不明显。综上可知,画作用纸可能是由树皮、稻草、竹三种纤维混合的纸,或者是树皮、稻草制的纸(宣纸)中混杂了托心或覆背纸中的竹纤维。



      修复过程



    1. 画面清洗 灰尘不仅污染画面影响观赏,也会对书画造成机械磨损、侵蚀、粘连等破坏,需将其清除。本次修复先用吸尘器对文物正反面进行除尘,之后又用软馒头屑再次对画面除尘。两种方法的结合,较好地去除了文物表面积尘。



      画作写印色料全为墨色。经过溶解性实验,发现墨迹和印章遇水不掉色。由于画心面积较大,传统的洗画池较小,而裱画案比较平,不利于污水的及时排出,针对这一情况,我们选择在高清玻璃修复台上进行清洗操作。



      书画装裱中,清洗材料的研究也是一个热点,主要是利用化学清洗剂对画面污染较重的污渍、霉斑、变色等部位进行处理。常用的化学试剂包括:高锰酸钾、草酸、双氧水、丙酮、乙醚、氨水、漂白粉等。由于上述化学药剂在处理顽渍、霉斑等方面具有起效快、处理方便等特点,曾风靡一时。但是马海鹏等人的研究表明,这些药剂会对纸张、绫绢以及画面颜料、印章等造成损害,不利于文物长久保存。通过综合比较,我们选择去离子水作为清洗材料,取得了较好的清洗效果。



    2. 覆背纸和原托心纸的揭除 古旧书画通常是已经装裱过的,有些甚至经过了数次装裱,对于破损严重的书画在修复时需要将原有的装裱揭去。在揭褙时,有时候由于浆糊黏度较大或者其他原因而粘连很紧,并不容易揭下来。传统做法是潮水闷一会再一点点用手指搓,但是这种方法并不适用于重彩画,而且对修复人员有较高的要求。保护工作者也尝试利用淀粉酶分解浆糊淀粉从而降低其黏度,但由于种种原因,目前这些做法还没有推广。



      在揭覆《月舟山水横轴》背纸和命纸时,使用了眼科手术镊子和传统手指搓相结合的方式,较好地清除了覆背纸和原托心纸。在修复过程中还发现托心纸下方有许多碎小的麦麸颗粒,推测应是前人装裱使用浆糊不当所致,我们也对这些麦麸进行了清理。



    3. 托裱画心 浆糊是书画修复所有工序都需要的黏接材料,对书画装裱修复至关重要。书画裱件出现的虫蛀、霉变、翘曲、中空、重皮等病害也都与浆糊质量、调制和使用有关。刘舜强等人对我国古代制糊技术进行文献考察后发现,各代的浆糊制作方法基本相同,大都是将面粉经过清水浸沤除去面粉内的蛋白质,以得到较为纯净的淀粉。在熬制浆糊时,为防虫防腐会加入明矾、白芨、川椒水以及其他香料。而现代装裱除使用传统的以淀粉为主的浆糊外,还有改性淀粉黏合剂SDK、纳米材料浆糊添加剂等研究。值得注意的是,有时添加剂的使用虽然较好地解决了淀粉浆糊的霉变问题,但同时会给其黏结性及耐老化性带来新的不稳定因素。因此,在《月舟山水横轴》的修复工作中依然使用了古法小麦淀粉浆糊,没有其他添加剂,黏接效果良好。



    4. 补缺、全色 修复古书画时,对于书画缺失部位,修补用纸的质地、纹理、颜色应尽量接近画心纸。补洞时,补纸和原纸的纹理方向要一致,以防收缩方向不一致引起皱缩。残缺处和补洞处的颜色要用墨、色将其补全,以达到整体色泽协调、赏心悦目之效。全色前要在全色部位上胶矾水以防颜料或墨色遇水晕色。关于胶矾水的使用一直以来备受争议,主要原因是胶矾中的明矾会对文物以后的保存带来不利影响。徐文娟等人的研究表明,豆浆水处理过的纸张有很好的抗水性,老化后性能优于胶矾水,更适合书画文物长久保存。



      借鉴上述研究成果,遵循“可再处理性”等修复原则,在此次修复工作中,补缺用的修补纸是与画心纸配料相近的绵连纸,补前经过染色处理。《月舟山水横轴》修复中其他工序如镶料、转边、覆背、上墙等采用的是传统的装裱修复方法。



      预防性保护措施



      对于书画保管,古人的做法是利用建筑设计、中草药等达到通风、避光、防虫等功效,其中囊匣保存是最常用的手段之一。此次《月舟山水横轴》修复后,考虑到文物面积大而且是横批的形式,我们为其专门定制了无酸纸保护盒,同时对其库房的温湿度、光照等进行控制,辅助库房定期杀菌等一系列措施,为画作的长期保存提供坚实保障。



      我国传统书画装裱修复技术在继承传统优良技艺的同时,也在不断吸取和融合当代先进科技成果。目前,装裱修复的关键工艺如清洗、揭裱、全色和修复材料如浆糊、胶矾水、豆浆水等的科学化研究正在逐步深入。对于新材料、新技术的应用,在保持开放姿态的同时也需慎重,通过传统技艺与现代修复理念中“不改变文物原貌”“最小干预”及“可再处理性”基本原则的融合,为将来的修复处理留下足够的空间,达到真正保护文物的目的。

    (《中国文物报》2017年1月20日第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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